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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师对话:林伟而琚宾何宗宪设计此时此地

群鸟网 | 2015-5-06 17:14
  琚: 琚宾      林: 林伟而      何: 何宗宪

  琚:艺术与建筑具备很强的精神性,但因为室内设计具有辐射到生活的末端的属性,艺术性相对弱一些。应该如何在跨界的设计中实现身份的转换,对艺术形成一个理解的方法?在设计中,除了豪华这种常见的手法外,设计师还能够提供什么?

  林:我是50年代的人,读书是在70年代。那个时期,早期现代主义风格的设计比较多,当时完全脱离了奢华的语境,奢华只是一个符号。我在设计中更追求空间的感觉而不是奢华的装饰。例如密斯凡德罗的巴塞罗那德国馆,使用了很多奢华的材料,如大理石和红丝绒,但是空间的感觉还是强于材料的奢华感。所以我认为做设计空间的感觉更重要,还是要追求内容和气氛,可以采用装饰达到这个气氛,奢华的背后要有内容。

  琚:例如刘易斯·巴拉甘,表达了一种宁静和内向化的精神。

  林:巴拉甘使用了最普通的材料来表现空间的精神,但是他的建筑中对水的控制显然不是一般的家庭可以承受的,我想这可能就表达了建筑、艺术与奢华之间的关系。

  琚:在我看来在艺术中悲情的部分更容易感动人,而艺术是隐形地表达当下社会问题的,您在香港也做了很多的艺术和装置作品,那么您是如何看待您的艺术作品的?

  林:在我越来越接近艺术的时候,我发现艺术家的思维和建筑师的思维是有很大不同的。艺术家认为建筑师了不起的地方是,建筑师能够实现很多大型项目,对环境、艺术和空间的想法能够有成品表现出来。而我认为艺术家做设计通常会追求一种美感。设计从来不会追求“悲情”。我做装置是希望有所突破和挑战,希望能够把人的其他感觉融入其中。例如丹尼尔·李博斯金德的柏林犹太人纪念馆,完全打破了传统的美感,融入了很多沉重的精神感觉,跨越了纯粹的建筑与室内的设计,融入了人的情感。

  何:我认为应当让生活的艺术接近设计师的创作,不需要特意将激烈的感情投入其中,而是让人们参与、欣赏和品鉴。

  林:安尼诗·卡普尔近日在芝加哥完成了一个不锈钢的艺术装置,我看过之后非常感动。这个装置与不同年龄的人之间产生了不同的反应,并且大家都很热烈很直接地参与到这个装置中去,成为这个作品的一部分。这个作品就拥有着很强的艺术性和社会性,给人们带来了很多欢乐。艺术家的作品能够从不同角度使人们参与和欣赏,如果设计能够做到这点就是非常好的了。

  琚:例如您的“鱼”这个装置作品,最让我感动的是,您在拍老百姓看鱼时候的状态,而不是装置作品本身。这其中体现的艺术与设计、与社会搭接的关系,让人产生思考。那么,香港的社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文化生态,能够允许您愿意进行这样的实践?

  林:其实我最早做装置是在2003年,也就是灯笼的装置,当时香港旅游发展局希望带动旅游项目。装置完成后,反应热烈,来参观的人非常多,很多都是老百姓,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件非常新鲜的事情。对我来说,做设计给更多人看非常有趣,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去做。香港地方比较小,有兴趣做的人也少,因此相对来说机会就比较多。每两年会有威尼斯双年展和香港深圳建筑艺术双年展,以及Detour,因此我们经常有这样的机会争取做一些有趣的项目。其实这些项目构思并不难,并且最终的成果是由很多我们的同侪来实现的。

  琚:我在做设计的时候,因为多种因素的综合博弈,会有很多的无奈和妥协,可否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一些建议,在设计的思考和策略方面?

  何:我一定要令自己快乐才能做设计。把让我痛苦的部分全部删掉,我就会比较快乐。

  林:每一个设计都有开心和痛苦的时候,就像人生一样。我们即使很小心地选择项目,还是会有令人痛苦的东西出现,完全不能避免,关键是出现问题的时候如何解决。设计做得出色,大家都会很开心。例如东隅酒店,甲方对我们很支持,我们会争取做好每一件事情,把甲方的想法体现在设计里。对于甲方来说,他们其实希望设计师发挥他们最好的潜力来做事情。我们工作很多年了,不会把公司的问题延伸到私人生活里。我会和甲方沟通,一起努力解决事情,但不是一定要在今晚熬夜解决它。我们的合约里有约定,如果甲方对我们的要求很不合理,我们会终止合约。

  琚:在出现问题的时候,如何来解决呢?

  林:最好的做法是和甲方一起想出解决的方法,让他知道你在用心解决问题,只是需要一点时间。我会倾向于用运动解压。我们也经历过很多要求不合理的甲方。经过了二十年,我们也在慢慢学习如何选择甲方。

  琚:您和公司员工之间,除了项目本身的设计策略和设计方法外,还会单独讨论设计思想么?

  林:很多老员工,不需要讲也会了解,我们会一起研究,做出一个新的概念。

  何:您后期的作品开始趋向于一种独特的气质,出现一些很难解读的感觉。

  琚:我认为林伟而先生抓住了他的设计作品中内在的灵魂。

  林:每个作品都有令人遗憾的地方,我们希望未来的项目能够让我们更满意。我在实践中得到的经验让我能够解决很多问题,但是创意是不应该凭借以往经验的,应该是往前推进的。

  琚:创意是一把双刃剑。

  林:甲方请设计师做新项目,设计师是否会重复自己的创意?这确实是一个问题。

  琚:您是否有一个方法,能够让自己的设计一直保持新鲜和旺盛?我很担心自己对设计会慢慢失去热情,我希望自己越来越热爱设计,设计需要呵护,需要屏蔽掉很多东西,独立于社会。

  林:就像一个蜡烛,在合适的环境中会燃烧到底,若在风大的地方,很快就熄灭了。人对设计的热情,也需要外界的支持和认可。甲方和设计师一起成长,如同一个有着良好环境的蜡烛;但是如果他不断打击你的设计欲望,设计师就很难保持热情的心态。很多优秀的设计师因为一个冲击就放弃了,非常可惜。我认为一是要对这个行业有热爱,二是要小心呵护自己的创作热情。

  何:我非常羡慕林伟而通过这么多年的坚持达到了很自然的设计状态。保持了设计的感觉,没有被艺术吞没或者掩盖。

  琚:并且他的设计有了突破性的形态关系,对历史与设计的关系控制得很巧妙,在气质上保持了一致。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达到的。很多年轻的设计师过于追求设计的震撼效果,但是经历和思考却不够,使得他的设计损失了很多细节。所以我认为应当告诉年轻的设计师们,不要在尚未掌握的时候一味地模仿形式。

  林:我觉得设计师应当慢慢地沉淀下来。起步的十年还是非常艰难的,但是幸运的是很多客户给了我们机会,例如Nike找到我们的时候,我们的公司只有两三年的历史。设计不能操之过急,而是要慢慢研究慢慢吸收。设计的精神是空间,人在空间里的感受。很多年轻设计师会用很好的照片参加各种竞赛,但是二维的照片只有一个角度,而空间应该从立体的角度观察,如果这样还是能够感到震撼,那么这就是一个好设计。

  琚:在教育方面,您有什么看法呢?

  林:在这方面我不是特别了解,但是我觉得即使是在香港,和国外也有一点不同:在上课的时候,大部分学生都比较被动,不够活跃。建筑设计很大一部分工作需要沟通,我们的沟通方式里,除了图像,语言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,说出来并让别人接受我们的想法。还有一个问题,国内外可能都很普遍,电脑的普及使大家太容易做出一个震撼的效果,那么老师就要很清楚,在软件做出的效果里看出空间的精神,教育学生表达空间而不是做一个漂亮的效果图。

  琚:我非常有同感,在教育院校带学生做毕业设计的时候,很多学生都沉溺在软件带来的形式中。但是技能是不需要教的,要给学生思想。一线设计师到大学里代课也是一把双刃剑,若设计师自己还没有想明白,就不应该去教学生。这应当是个非常慎重的事情。您教设计方法多一些,还是思想交流多一些?

  林:我是一定要教设计方法的。不会因为他是研究生我就假定他有经验,我会从一个基础上开始,很快地发现他们的基础在哪里,之后因材施教。我希望能够引导学生在他们的设计中找到一个灵魂,之后再延续成为一个设计。如果设计没有灵魂,即使形式很震撼,也是一个空洞的设计。

  何:有位作家曾说过,人生如茶。我觉得您的设计,第一道茶很浓,因为您在设计中融入了很多思考;第二道是香,作品很贴近生活,给人一种宁静的体验,享受生活;第三道则是淡,是甘,是一种东方的特质。

  琚:我觉得从人的角度看,您先是技高人智,之后品高人贤,现在则是德高人善了。您对设计的感悟让我很受益。我在读过《藏物论》、《闲情偶寄》、《园冶》等中国传统书籍后,开始更深地理解中国人的生活方式。不是旧式那种标榜的浮华美,而是内在的文化气质,其更能代表中国的特质,更符合东方人的思考。

  何:在建筑师中,我受库哈斯的影响是非常大的。

  林:我受库哈斯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,他给了我很多启发,他的建筑要走进去才能够体验和感受空间。还有密斯安德罗的设计,让我对空间的观感有了很多理解。卡罗斯卡帕也是我非常欣赏的建筑大师。

  琚:我在看过很多现代建筑大师的作品之后,最后看到柯布西耶,才发现,很多建筑师都是跟随柯布西耶的体系的。柯布西耶几乎是一个为建筑而来的人,很难超越。没有材料的变化很难诞生更有影响力的大师。

  林: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是,柯布西耶把结构和楼板、外墙分开,这种概念其实是中国很早以前就有的,这样功能不需要受到结构的限制。

  琚:让我很感动的一个建筑是柯布西耶给母亲做的家,设计了很多有趣的细节,例如给猫和狗的阳台,让我很受触动。国内的建筑师很多时候并没有那么注重生活细节。

  何:路易斯康也是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人物。

  林:他的设计非常有东方的特质。

  琚:还有一个很有趣的细节,康在完成建筑后,请巴拉甘来一起进行讨论。而园林最终的形成,得益于巴拉甘的建议。

  林伟而:OMA日前刚完成了康乃尔大学建筑系馆的设计,概念是非常领先的。

  琚宾:柯布西耶说,设计应是一种信仰。我们要在社会中保持自我。当我走进大师的作品中的时候,就会有一种愉悦感,就会告诉我自己,我一定要自己完成设计,连桌子都不能交给别人做!这种感觉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。

  何宗宪:我同意你的说法,设计有时候如同一种宗教。

  
[责任编辑:fhihgaseg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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