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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岩松:我们的建筑传统是断裂的

群鸟网 | 2015-5-04 14:08
  问:在西方当代的一些理论中,经常谈到“全球的地域设计”这个概念。同一个全球化的背景中,日本是我们邻居,他们一流的建筑师像安藤忠雄、矶崎新、丹下健三,我们能从他们身上看到国际化的面貌和日本传统的一些结合。我们说这是一种地域性、一种民族性在里面。你是怎么在你的设计里面,琢磨这些事儿的?

  马岩松:中国跟日本很不一样,首先日本的历史没有断裂过,虽然有西方的思想对日本的“入侵”,但是日本还是有一种“连续斗争”的过程,再创造新的东西出来。而我们中国,有一个完全断裂的历史,所以像我们这一代,我不会承认说“我是这一代的建筑师”。我们存在了刘敦桢、梁思成等人之后,再到今天,他们对我来说是没意义的,我也不承认我是第几代的建筑师。


  但是在日本不一样,他是一代接一代传承下来的,每个人从一开始他就具有连贯性。丹下是柯布西耶的学生,把现代主义带回日本,然后慢慢地推进,每一代人都在承认上一代人的工作。然后他们觉得日本就是这样子的:更轻、更薄、或者更好的空间、跟自然的关系等等。他们都有一个共识。到有最新观念的年轻的人,再把这个东西推进下去。

  中国不一样,中国是一个有历史断裂的国家,一代接一代的传统在最近这几年,有很多都不存在了。

  现在所谓的中国传统,你就祈求它在你身体里面还有什么。我其实对很多中国传统的东西非常有兴趣,我对园林、对老北京营造的山水等等,这些东西都有兴趣。这个东西你体会到了,然后等你爆发出来、或者慢慢流出来的时候,不管用什么方式去表达,它都是一个“中国的东西”。

  问:你不着急?

  马岩松:这个着急不了。日本也是经过一段时期,但是我觉得中国现在不是那个时候,就说我得等着,等我曾孙子的时候了。这个时间,是一个爆发的时间。就说我体内的是什么,就爆发什么,

  其实每一代人都是“基石”,都不是“高潮”。所以我觉得,应该真诚地了解自己是什么。我对园林确实有兴趣,但是为什么我做得东西,跟人家照着园林做得东西不一样,我觉得这个东西也有意思,我做了一个《红螺湖会所》,纽约的策展人就说,这是中国的数字建筑,中国的艺术评论家也去看过,说这不是水榭吗?有很多的灰空间在屋顶下面,既不是室内,也不是室外,就是模糊的,像园林“步移景异”的那种。

  我在设计的时候也没想这个,但是后来想,一个西方的设计师来设计一个水上的空间,他不会想到去做人在里面走来走去的这种流动的通道,他们就是设计一个水上的景致。这是不一样的,有一些东西是从这种文化中慢慢滋生出来的。

  问:很多人说现在中国的北京、上海都在成为外国一些后现代主义建筑大师的实验场,也说中国的房地产就是GDP圈钱的工具。我听到一种说法很有意思,说国外建筑师来中国做建筑,就像“天外来客”,它跟中国的传统、跟中国的城市没有关系,你怎么看这个问题?

  马岩松:我觉得批评是容易的,但提出有建设性的建议很难。说实话,中国的城市也并不是被这几个外国建筑师建造的,他们只是在一个城市建了一个房子而已,全中国可能有一两个,这些只是很个体的东西,并不能影响到什么。

  所谓房地产,中国城市的这些问题,最后还是要纳入中国的决策者身上。所以要说问题全是建筑师的规划的、决策的,这些批评也没有道理。但是也有意义,就是让那些决策者、那些市长和书记,能够去想想城市需要怎样的发展。但其实作用不大。

  中国城市的发展问题是一个社会问题,是中国的整体处于这样一个阶段。无论是建筑师、规划者、决策人、市民,都是从这样的断裂的历史中走出来,几十年的经济发展都是这样一个状态,谁也比谁高明不了多少,谁也没有理由批评谁多少。你批评别人,但自己一辈子不也就干了这些东西,谁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
  所以这个时候,就把有问题的这些城市问题,转嫁那几个个人身上,他们负不起这个责任,也不是他们应该负的责任,他们只是做了一两个标志性的建筑,他影响不了这个很大的整体。我个人觉得,越是在这样混沌、逃避责任、平庸的城市中,越需要大的刺激,需要你去主动地打开一扇新的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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